深夜，沈霁川终于来了医院。

他满身酒气，白大褂上还有女人香水的味道。

“听听，你感觉怎么样？”

我看着他，轻声问：“霁川，药什么时候能给我用？”

他皱眉：“宁宁说你现在用，存活率只有百分之三十，太冒险了。”

“上个月李总女儿用的时候，存活率是多少？”

沈霁川顿了顿：“她才三期，你是晚期，不一样。”

“她捐了三千万科研经费。”我盯着他，“这才是不一样的地方吗？”

他脸色一沉：“听听，你怎么能这么想我？”

“我研究这个药，不就是为了你吗？”

我看着他义正言辞的样子，突然笑了。

“霁川，你还记得这个病是怎么来的吗？”

十年前，他实验室爆炸。

是我冲进火场把他拖出来，吸入了化学气体。

诊断书上写：急性化学性肺损伤，后期纤维化不可逆。

他跪在病床前发誓：“听听，我一定治好你。”

他张了张嘴刚想说话，他的手机响了。

是钟宁宁。

“老师，实验室的灯坏了，我有点怕，你能过来一下吗？”

声音娇滴滴的，还带着哭腔。

沈霁川立刻站起身：“你别怕，我马上过去。”

我拉住他的衣角：“霁川，我有话还没说完……”

“改天再说，宁宁一个人，我不放心。”

他抽回衣角，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
沈霁川走后，我让护工帮我查了那个富商女儿的情况。

果然，她用的就是沈霁川的新药。

三个月，病情稳定，已经可以正常生活。

而我，病危通知书已经下了第三次。

第二天，我强撑着几乎散架的身体，偷偷去了沈霁川的实验室。

站在门外，我听到了钟宁宁的声音。

“老师，新的这批药给赵董事长的女儿吧，人家愿意追加投资五千万呢。”

里面沉默了片刻，响起沈霁川温和的声音，那是我许久未曾听过的语调：

“宁宁，我知道你是为实验室好，但是……”

“但是什么呀？”

钟宁宁打断他，语气带着委屈，“老师，我知道这话不该说，可是……听听姐真的有那么严重吗？”

“她每次病危都刚好在你最忙的时候。上次你要去国际会议做报告，她就进了ICU；这次我们要庆祝研发成功，她又下了病危通知书……这会不会太巧了？”

她轻轻叹气：“老师，你为了她，已经牺牲太多了。这次赵董事长的投资关系到整个项目的未来，你不能总是被她……拖累啊。”

沈霁川沉默了很久。

我屏住呼吸，等待着他的回答。

“你说的对，”他终于开口，“也许……是我太纵容她了。好，就按你说的，这批药先给江小姐。”

他的声音冷了下来，“反正，听听的病情，应该也没她表现的那么紧急。”

原来我无数次在生死线上挣扎，在他眼里，都成了“故意”。

我推开门，惊破了里面和谐的画面。

钟宁宁受惊般朝沈霁川身边靠了靠，沈霁川几乎是下意识地侧身，用半个身子护住了她。

沈霁川脸色有些不自然：“听听？你怎么来了？你现在的身体怎么能到处乱跑？”